プルメリア

daydream

【鳳イヅ】Holding onto Gravity

Holding onto Gravity/鳳イヅ
*現世警察AU
 
 


  宿醉。
  吉良被有些刺眼的陽光弄得睜不開眼。他坐了起來,揉了揉鈍痛得過分的後腦勺。
  並沒有想吐的感覺,大概是昨晚已經把胃裡所有能吐的東西都吐得乾淨,反而覺得隱隱生疼。他掀開被單,身上乾淨的淺藍色睡衣有些陌生,抬起頭看見的天花板壁紙紋路也是。啊、吉良突然理解了胃痛的原因其來有自。
  陌生的寢室、熟悉的氣息,門外隱約傳來的樂聲,以及不祥的預感;他的預感一向是很準確的,吉良下床時乖乖地穿上放在一邊的絨底拖鞋,一邊想著就推開了寢室的門。

  「早啊、井鶴。」
  滿室晨光與渾厚的男中音間,鳳橋站在流理臺前,回過頭來向他微笑。
  吉良正想低下頭來問候,出乎意料之外的嗓音卻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  「身為副隊長竟然比隊長睡得還晚,吉良你真敢啊。」
  轉過身去,六車拳西就在他身後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。
  「井鶴昨晚喝多,我就讓他多睡一會了。」
  鳳橋輕描淡寫地笑著幫他開脫,他卻已嚇了一身冷汗。拳西沒有放過話語裡任何端倪,轉向鳳橋就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
  「喔——,原來是把副官灌醉拐回家啦,羅茲。」
  「喂喂喂......」
  「剛剛還想把我擋在門外,倒是說說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?」
  「拳西,我都沒有譴責你私自讓副官參與臥底的事情了。」
  鳳橋無奈地回嘴,邊將咖啡壺從爐上提了起來。
  重新倒出一室焦香。


  吉良愣在原地,沒辦法回神。

  「過來坐吧、井鶴,早餐要涼了。」
  鳳橋見他還呆站著,揮了揮手讓他過去。吉良在餐桌前坐下,面前的盤子裡是抹過了奶油的吐司麵包,以及冒著煙的培根和太陽蛋。多吃點,隊長不忘遞過另一個杯子,裡頭是略濃的紅茶,還冒著熱氣。
  吉良想要道謝,發話的瞬間卻又被拳西低俗的笑話大聲打斷。

  隊長站在他的身後,雙手搭在他的肩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抬槓。
  自然得像是每個週末都是這樣的光景。

  「話說回來,吉良的酒量真的那麼差啊。」
  拳西像是饒有興味地問著。
  「是有聽修兵說過幾次啦,只說是很誇張的那種,到底是多差啊?」
  「這、這個......」
  「明明知道下屬酒量很差還故意帶人家去喝啊,羅茲,你也太惡劣了吧。」
  「比不上拳西你就是了。」

  吉良用吐司的邊角沾著半熟的蛋液,邊聽著邊有些走神地抬起頭。鳳橋走向客廳,無奈的神情被垂下一邊的前髮遮擋而無法輕易窺見,及腰的捲髮隨意用髮圈束在頸後。他時常聽見他們那樣喊他,羅茲,用著熟悉又親暱的語調。說起來這次轉調回來的幾個隊長都是舊識,你不知道嗎?修兵學長曾經在某次的酒會上不經意地說著。他聽著,也就聽著然後點頭。鳳橋隊長在幾步之外,端著紅酒跟五番隊長說笑,他轉過身,不經意就看見身旁的雛森嘆了口氣。

  吉良跟鳳橋隊長處得好嗎?
  怎麼了嗎?
  雛森像是把話語放在掌心裡躑躅了幾秒,抬起頭來時滿滿的苦笑。
  沒有啦,只是隊長、平子隊長總是捉摸不定......有些不太習慣呢。
  是嗎。
  吉良沒有多問,不遠處鳳橋就抬起了頭,視線相觸時先是有些訝異的樣子,隨即對他微微一笑。
  ......隊長其實是好人呢。雛森笑著說,即使轉向他們的平子隊長毫不客氣旳對她擺出了荒謬的神情。

  吉良點了點頭。
  鳳橋沒有別開視線,他先垂下了眼。幾步之外,記憶的殘垣已然傾毀,而喚醒零星的從來不止他的名字。

  打斷他思緒的聲音從六車拳西隨意披在沙發上的外套口袋裡響起,拳西才接通電話不到幾秒就匆匆掛斷,然後神情嚴肅地抓起隨身物品。
  「先遣隊說現場好像有動靜了,我先走。」
  「路上小心。」
  鳳橋說,眉間皺起得有些沉重。
  吉良急忙站起身來,差點就撞翻了身後的椅子。然而拳西僅擺了擺手讓他不要多禮,像陣風一樣離去。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,男中音依然高聲唱著,有些不合時宜的滑稽。鳳橋依然站在客廳的那端,他看向他,有話想說,卻總找不到對的話頭。

  「隊長。」
  「嗯?」
  「臥底的事,不是指久南小姐吧、」他小心地問著,像是將手中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進拼圖裡。「是跟修兵學長有關嗎。」
  不是問句。
  不需要回答。

  鳳橋沒有回答。他走向他,大腦喊了暫停,但身體仍然擅自行動;鳳橋瞇起的雙眼太過疏離,他想撩開他過長的前髮一窺究竟,才發現他們表現得如此悖離卻又相似。吉良想,他明明知道的。鳳橋的手指掠過他的前髮,指節擦過眼瞼時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。啊、是這樣子的,吉良想著。這個人是這麼觸碰他的,險些使他睜不開眼。

  他並不吐出謊言,既溫柔又狡猾。吉良倏地抬起頭,眼神的碰撞太過直接。
  鳳橋露出了有些苦惱的神情,然後嘆了口氣。被你發現了、像是那樣勾起了嘴角微笑。
  下一秒,比他高上十來公分的隊長彎下身來,右手順勢撫上了他的臉頰,視線又被髮絲覆蓋,他隨即發現即將到來的是什麼,於是有些太過用力地閉上了雙眼。

  淺吻在瞬間完成,空氣卻又停滯在完成的瞬間。
  怎麼辦呢、他記得鳳橋低語的聲音。他不會說實話,即使疑問脫口,得到的都是閃爍的沉默。吉良依稀可以想起昨晚他觸碰他的時候,鳳橋也是什麼都沒說,他安靜地承接因為酒醉變得直接而魯莽的疑問,像是冰涼的手指按上頸後,當他試圖看向他時,視線的一方總是被阻擋。

  他還不太確定,不要緊,稍微有些遲疑。
  還不致於溺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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